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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unshan Zhuoye Sewing Cloth Co., Ltd
Contact: (Mr.) Xie jian
Phone:13812883402(谢先生)
Phone:17714237452(麻女士)
Tel:+86-0512-55117129
Web.:www.meijingqh.com
Email Box:715210643@qq.com
地 址: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古城北路Z北端清水港4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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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视镜里,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越来越小,先是惊慌失措地追了几步,随后僵在原地,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点。
从东南沿海到西北荒漠,三千多公里路,副驾驶座上的笑容曾让我相信,晚年这份迟来的陪伴是真的。
西北的风刮过空旷的停车区,卷起沙尘。我把那支刚买的、其实已经戒了十年的烟捏得粉碎。
后视镜里,她回头,愣住,奔跑,挥手,呼喊——所有动作都在急速缩小、失声。
但我不明白的是,这场始于社区活动室夕阳下的温暖相遇,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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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春天,我退休整三年。儿子一家在深圳定居,一年回来一次。老伴五年前病逝后,两百平米的房子空得像座博物馆。
我抬头,看见个穿淡紫色毛衣的女人,六十出头模样,头发梳得整齐,鬓角有几缕银丝。她正微微倾身看我铺在桌上的《兰亭序》临摹。
“怎么会,这笔锋转折多自然。”她笑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纹路,“我叫唐秀珠,刚搬来咱们小区。您贵姓?”
“马,马满仓。”我报上名字,觉得这对话有点太像年轻人搭讪,耳根莫名热了。
“满仓,这名字好,实在。”她坐回自己位置,拿起毛笔,“我以前教小学语文的,也爱写几笔,就是写得不好。以后得多向马老师请教。”
那天下了课,我们很自然地一起走出活动中心。四月的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告诉我,她丈夫十年前车祸走了,儿子在上海工作,去年把她接来这个城市。
“儿子孝顺,可他有自己的家。我总住那儿,儿媳妇嘴上不说,心里也别扭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我听出了那份小心翼翼。
这之后,我们常在小区里遇见。有时是早晨买菜,有时是傍晚散步。她会跟我聊她教过的学生,我则说说以前在厂里搞设计的事儿。大多时候是我说,她听,听得很认真。
五月的一个雨天,我在楼下信箱取报纸,看见她拎着两个大购物袋从出租车上下来。袋子看起来挺沉,她走得有点踉跄。
“顺路。”我提着袋子走在前头。其实我该去小区东门的快递柜,但这话没说出口。
送她到门口时,雨下大了。她犹豫了一下,说:“马老师,进来喝杯茶吧,避避雨。”
房子收拾得很整洁,阳台上养了几盆茉莉,正开着小白花,香气淡淡的。她泡了红茶,用的是白瓷杯子,杯壁上绘着细小的兰草。
“自己随便弄点,有时候点外卖。”我说完觉得这答案有点惨淡,又补了句,“其实我会做饭,就是一个人懒得折腾。”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。两个老人的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宁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间有茉莉花香和红茶热气的屋子,比我家那个空荡的大房子更像“家”。
临出门时,雨停了。她在门口递给我一把伞:“马老师,拿着吧,万一又下了。”
那把伞我一直没还。过了两周,我请她来我家吃饭,做的是我最拿手的红烧鱼和炒时蔬。她吃得挺香,夸我手艺好。
饭后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,她忽然说:“马老师,您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吗?”
“我是说,咱们这个年纪,孩子有孩子的生活。我们呢?就这么一天天等着?”她转头看我,眼神很平静,“我有时半夜醒来,觉得这房子静得吓人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,可能有点冒昧。”她顿了顿,“咱们相处这几个月,挺投缘的。要不……搭个伙?”
“不领证,就做个伴儿。住一起,吃饭散步有个说话的人。万一谁有个头疼脑热的,旁边也有个人照应。”她说得坦然,“当然,您要是觉得不合适,就当我没说。”
晚风从阳台吹进来,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草木气息。我看着她映在玻璃门上的侧影,想起这几个月来那些有人说话的傍晚。
唐秀珠退掉了租的房子,搬进了我家。我们把两个卧室都留着,说好了各住一间,但大多数时候,晚上我们会在客厅看电视到九点多,然后互道晚安。
生活确实不一样了。早晨有人一起喝豆浆吃油条,傍晚有人一起在小区散步。她会在我画图时悄悄放一杯茶在桌边,我会在她备课(她还在社区教小孩子作文)时切好水果。
七月中旬,我儿子马浩打来视频电话。我有些紧张地介绍了唐秀珠。镜头那边,儿子和儿媳对视一眼,然后儿子笑了:“爸,有人陪着您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“他们怕我孤单。”我说。其实我知道,儿子心里可能有点别扭,但比起让我一个人熬着,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。
八月初的一天晚饭后,我们坐在沙发上看旅游节目。电视里正播着青海湖的航拍,碧蓝的湖面,金黄的油菜花,美得不像话。
“是啊。”我随口说,“年轻时候就想开车到处走走,可那时候忙,没时间。后来退休了,又觉得一个人没意思。”
“现在不是有两个人了吗?”她眼睛亮亮的,“满仓,我记得你说过你有辆越野车,车况还挺好?”
“咱们自驾游吧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,“环游中国。你有车,我有点积蓄,咱们身体都还行。去看看那些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地方。”
“慢慢规划呀。”她起身拿来纸笔,“我们大家可以先往西北走,甘肃、青海、新疆……边走边定。累了就停下来歇几天,不想走了就掉头回家。”
那晚我们聊到十一点,地图摊在茶几上,她用红笔画出 tentative 的路线。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,鬓角那几缕银丝在光晕里几乎透明。
决定出发后,我们开始忙碌地准备。检查车辆,购置户外装备,研究路线。唐秀珠列了长长的清单,从常用药到防晒霜,事无巨细。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何伟。四十五六岁模样,穿着合身的衬衫西裤,戴着金边眼镜,看上去很斯文。他提着一盒营养品和一篮水果,进门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。
“马叔叔,您好。经常听我妈提起您。”他和我握手,手劲适中,时间长短也恰到好处。
“不用不用,让我妈忙吧。”他在沙发上坐下,腰背挺直,“我就是出差路过,过来看看。”
“临时决定的。”何伟笑了笑,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落在那张摊开放着地图的茶几上,“妈,您真要跟马叔叔去自驾游?”
“是啊,路线都规划好了。”唐秀珠坐到我旁边,很自然地拿起地图指给他看,“你看,我们从这儿出发,先走连霍高速……”
何伟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但他的表情有些复杂,不是单纯的关心,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。
何伟沉默了一会儿,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:“妈,这个给您。”
“保温杯。德国牌子的,保温效果好。”何伟打开盒子,里面是个不锈钢杯子,设计简约,“您胃不好,路上记得多喝热水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何伟说着,又看向我,“马叔叔,这一路就麻烦您多照顾我妈了。她年纪大了,有时会逞强。”
何伟坐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,说晚上还有饭局。送他下楼时,在单元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又笑了,那个笑容看起来滴水不漏,“就是突然想起来,我妈提过一句。好了,您留步,我走了。”
他开车离开后,我站在楼下抽了根烟。晚风吹过来,带着不知谁家炒菜的香气。何伟最后那个问题像根细小的刺,轻轻扎了我一下。
但我很快把它归结为晚辈的关心——人家只是随口问问母亲旅伴的背景,很正常。
上楼时,唐秀珠正在试那个新保温杯。她倒了热水进去,拧紧盖子,摇了摇,侧耳听声音。
她把保温杯仔细收进已经整理好的行李袋里,那个袋子就放在玄关,等着出发的日子。
那晚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兴奋、期待,还有一丝隐约的不安,像不一样的颜色的线,缠绕在一起。
但最终,对旅途的向往压过了一切。我告诉自己,马满仓,你都六十五了,还能有这样一场冒险,该知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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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把行李塞进后备箱,满满当当的。唐秀珠坚持要带上她那个新保温杯,还灌满了刚泡的枸杞茶。
我发动车子,老越野车发出熟悉的轰鸣声。驶出小区时,门卫老张冲我们挥手:“马老师,唐老师,一路平安啊!”
头三天,我们沿着高速一路向西。白天开车,傍晚找个小城住下,吃当地特色菜,然后在陌生街道散步。一切都新鲜得让人恍惚。
唐秀珠是个很好的旅伴。她会在我开车时剥橘子递给我,会在我犯困时讲她教书时的趣事,会在经过美景时轻轻“哇”一声,不吵,却恰到好处地分享喜悦。
第三天晚上,我们住在河南一个小县城。旅馆很简陋,但窗户外能看到远处的山影。洗完澡,我们坐在各自床上看电视,当地台在播一部很老的战争片。
电视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“我有时候觉得,咱们像在私奔。”
“就是老了,才更该私奔呀。”她也笑,“年轻时候顾忌太多,老了反而能任性一回。”
我说我老伴能干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就是话少,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层什么。
“也是。”她躺下去,看着天花板,“有时候我想,爱情可能不是年轻人专属的。咱们这个年纪的感情,可能更……醇厚?像老酒。”
第四天,我们进入陕西。在西安停了一天,去看了兵马俑。人很多,唐秀珠紧紧跟在我身边,过马路时我下意识牵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手指纤细。
晚上在街吃羊肉泡馍,我们头碰头地掰馍,掰得大小不均,被老板娘笑话了。但那一碗泡馍特别香,香到很多年后我可能都忘不了。
第五天继续向西。风景开始变得粗犷,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,天空高远。唐秀珠话少了些,常常望着窗外发呆。
我站在车边抽烟,看着她背对着我打电话的背影。电话打了七八分钟,她回来时,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。
她没多说,我也没多问。但那个走向远处打电话的背影,像一张定格照片,留在了我脑子里。
晚上住进甘肃天水的一家宾馆,唐秀珠显得有一点疲惫,早早回房睡了。我独自在楼下大堂坐了一会儿,翻看手机里这几天拍的照片。
大多数是她。在景点前的,在车里的,吃饭的,笑的,沉思的。我一张张翻过去,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、温热的充实感。
这个疑问一闪而过,很快被我压下去。儿子关心母亲,多打几个电话怎么了?我真是越老越多疑。
回到房间,我听见隔壁唐秀珠房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她在打电话,声音很轻,听不清内容。
黄河穿城而过,浑浊的水流浩浩荡荡。我们站在中山桥上,风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。
她也笑,但笑容里有一丝心不在焉。我发现这几天,她这种走神的时候慢慢的变多。常常是我说一句话,她要过几秒才反应。
她直起身,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:“可能是累了。毕竟不是年轻人了,天天在路上跑,身体有点吃不消。”
“好。”她转回身,笑容恢复了些,“满仓,你记不记得你昨天说,你以前在西北的厂里,参与过一些军工配套项目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好奇。”她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,“你那时候是工程师,具体做什么的呀?”
“机械设计,画图纸,改进生产的基本工艺。都是些基础工作。”我说得轻描淡写。那些涉及保密的部分,即使过去几十年,我也习惯性回避。
“那一定很厉害。”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,“我能想象你年轻时坐在绘图板前工作的样子。”
“你太谦虚了。”她顿了顿,状似随意地问,“那你们做的那些东西,图纸啊资料啊,后来都去哪儿了?”
“该归档的归档,该销毁的销毁。正规单位都有流程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?”
“就是随口问问嘛。”她移开目光,起身继续整理行李,“我以前有个学生的家长也是工程师,听他聊过一些。觉得你们这行挺神秘的。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但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又出现了。一个退休小学老师,会对几十年前的机械设计细节感兴趣?
晚上我们去吃正宗的兰州拉面。面馆里热气腾腾,人声嘈杂。唐秀珠吃得很少,一直摆弄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吃完饭散步回酒店,她挽着我的胳膊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做这一个动作,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,看起来亲密无间。
“就是有时会想,咱们这种关系,能持续多久。”她的声音更轻了,“没有那张纸,总觉得……不踏实。”
那晚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的点滴:她走到远处接的电话,她对图纸的追问,她偶尔的走神和心不在焉。
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?一个失去丈夫多年的女人,对新的伴侣有些不确定,不是很正常吗?她对我的过去感兴趣,不也是想多了解我吗?
第二天我们在兰州休息,没去景点,就在酒店附近转转。下午唐秀珠说想去逛逛商场,买件厚衣服,说往西走会慢慢的冷。
她出去了三个小时。回来时果然买了件羽绒服,暗红色的,她说这个颜色显精神。
她笑了,把那件衣服挂进衣柜。我注意到她的手机一直放在随身小包里,而那个包她带进了卫生间,水声响起时,包就在洗手台上。
“我说大概还得三四天。”她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,“这孩子,比我还操心。”
那种感觉,就像你明明把钥匙放在某个地方,回头去找时,却发现它不在那儿。东西没丢,但位置变了。很细微的变化,细微到你可能感觉自己记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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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壁、沙丘、偶尔掠过的骆驼刺。天空是那种洗过的蓝,云很低,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。唐秀珠的话更少了,常常一两个小时都不说一句。
第七天下午,我们路过一个废弃的老工业区。巨大的厂房锈迹斑斑,烟囱孤零零地立着,窗户破碎,像被挖掉眼睛的怪兽。
我们把车停在厂区外的空地上。铁门虚掩着,锈蚀的锁链垂在地上。我推开门,吱呀一声响,惊起几只栖息在厂房里的鸟。
里面空旷得吓人。地上散落着零件、废纸、破碎的玻璃。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:“大干一百天”“安全生产”。
“比这个大,但后来也转型了。”我走到一个巨大的机床残骸前,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,“我们那时候,厂就是家。吃住都在厂里,孩子上厂办幼儿园、学校,生病去厂医院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抬头看着高高的屋顶,阳光从破洞照进来,形成几道光柱,灰尘在光里飞舞,“我所有的本事,都是在那儿学的。”
我们穿过厂房,走到后面的办公区。楼已经半塌了,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格局。我推开一扇歪斜的门,里面是个小办公室,墙上还钉着已经发黄的值班表。
“我以前就在这样的办公室里画图。”我说,“夏天没空调,就一台电扇吱吱呀呀地转。冬天取暖靠炉子,图纸上老是落灰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她站在光柱的边缘,脸半明半暗,眼神看上去很专注,专注得有点过头。
“大部分移交了,有些带不走的就销毁了。”我慢慢说,“但也有少部分,因为涉及一些特殊项目,要求我们这些经手人自己保管一段时间,等通知再处理。”
“就是觉得……挺可惜的。”她移开视线,走到窗边,“那么多年的心血,说没就没了。”
我们在废墟里又转了半小时。唐秀珠问了很多问题,关于厂里的组织架构、项目流程、资料管理。她的问题很有条理,不像是随口闲聊。
回去的路上,她一直很沉默。我开着车,戈壁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傍晚时分,我们到了一个很小的县城。旅馆条件很差,但这是方圆百里唯一能住人的地方。晚饭后,唐秀珠说要去外面走走,透透气。
我坐在房间里抽烟——戒烟多年后,这几天又捡起来了——看着窗外。这个小县城只有两条街,路灯稀疏。我看见唐秀珠的身影出现在街角,她拿出手机,贴在耳边。
然后她开始走动,一边走一边说,走的方向是镇子外面。越走越远,直到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捻灭烟头,走到窗边。十分钟,二十分钟,她还没有回来。远处是漆黑的戈壁,就没有光污染,能看见银河淡淡的影子。
又过了十分钟,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路灯下。走得不快,低着头,好像在思考什么。
“孩子嘛,总让人操心。”她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,“你别多想。小伟就是担心我,毕竟我年纪大了,还跑这么远。”
但那晚我们背对背躺着,谁也没睡着。我能听见她轻而长的呼吸声,可以感觉到床垫因为她翻身而产生的细微震动。
凌晨两点多,我起来喝水。经过她床边时,看见她的电子设备屏幕亮了一下——有消息进来。
天快亮时,我才迷迷糊糊睡去。梦里全是图纸,一张张铺天盖地的图纸,上面画着我熟悉的零件图。然后那些图纸突然燃烧起来,火光中,唐秀珠的脸渐渐浮现。